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潮商的妈祖崇拜(二)

时间:2010-04-18 22:17:53  来源:《世界潮商》杂志社  作者:黄挺

海商之神

我们知道,妈祖崇拜刚在莆田发生的时候,妈祖是以一个功能全面的神祇出现在民间社会生活中的。这时,在莆田的妈祖传说当中,已经有了同商人有关的故事,除了上面引用了的“祷神起碇”之外,《天妃显圣录》里,还有一个“化草救商”:
屿之西有乡曰门夹,当港口出入之冲,石□多礁错杂。有商舟渡此遭风,舟冲礁侵水,舟人哀号求救。妃曰:“石□多头商舟将溺,可急拯。”众见风涛震荡,不敢向前。妃乃掷草数根,化成大杉,排驾至前。舟因大木相附,得不沉。少顷,风渐平,浪渐息,舟中人相庆,皆以为天助。及阁岸整理舟楫,倏见大木飘流,不知所向,询乡人方知化木附舟,悉神姑再造力。
这同莆田社会的生活与环境,有莫大的关系。
莆田傍山面海,耕地狭小,水旱无常,农家作苦。莆田人也多以渔盐为生。因渔而商,也做些海上运输和贸易。这又同我们讲过的潮汕的情况十分相似。换句话说,因为处于形同的地理环境,闽台潮汕的社会生活中,重商业,重贩运的特色十分突出。
海上贸易一直是沿海百姓社会生活的一个重要内容,妈祖地方社会保护神的形象也自然包含着保护海商的内容。
但是,在一开始,妈祖还只是一位乡土的神明。商人里,只有闽台、潮州商人崇拜她。到最后,妈祖方才变成中国商业神、特别是海商之神。李伯重研究了这种变化过程,把宁波当做一个典型的例子来述说:
宁波与福建之间的贸易,很早就颇为发达。
南宋时期,已经有不少福建海商因为经商而留住宁波(明州)。其中有人还成为宁波商界的头面人物,例如,建炎元年(1127)至绍兴八年(1134),当任明州市舶纲首的就是泉州商人蔡京芳。这时,福建的海商们把妈祖崇拜带到宁波。绍熙二年(1191)商人沈法询在明州建了妈祖庙。
这座庙在元代皇庆元年(1312)扩建,成为朝廷致祭的官庙。至元十六年(1279),福建海商又在宁波定海甬江口建造了一座天妃庙。整个明代,宁波未有建造其他妈祖庙的记载。可知在元、明两代,宁波的妈祖信仰圈只局限在福建商人中。妈祖庙有福建商人同乡会馆的性质。
到了清代,情况有明显变化。宁波的天后宫成为不同籍贯商人共同议事活动的场所。许多非福建籍的商人也信奉妈祖。雍正十二年(1734),宁波的福建商人和浙南商人集资重建了宁波南门外天后宫。道光时,宁波南北号船帮和福建商帮又分别建造了新的天后宫。这时,各商帮会馆纷纷建立,矛盾很大,但是都供奉天后,可见此时宁波的妈祖崇拜已摆脱了乡帮色彩。由于福建商人在宁波海上商业中的地位已不及本地商人,因此宁波商人在本地天妃宫的修建中发挥更大的作用。这时,在宁波,天后已成为各地商人共同敬奉的神祇,不再只是闽商供奉的地方性神祇了。
妈祖形象从地方性的海商之神转变为全国性的海商之神,有两个原因:一个是由于元、明以来的官方的推动,妈祖成了全国性的航海神,另一个是清代海洋经济和商业经济的发达,妈祖又成了全国性的海商之神。关于前者,百吉在《天妃显圣录》的《后记》里,做了概括:
原来元朝最重海运,东南漕船,都赖天妃的护持,才得安全到达北方。因此,元代诸帝,屡降诏敕,或加封,或致祭。这是天妃被尊为航海神的第一步。
明永乐、宣德之际,中国下西洋的使臣络绎不绝,他们也无不仰赖天妃的保佑。因此,成祖、宣宗又有加封和致祭的诏敕。这是天妃被尊为航海神的第二步。
清康熙间,万将军之克敌于厦门,靖海将军之获捷于澎湖,以及汪、林二使之册封琉球,皆蒙神庥,康熙皇帝也因此降了几道加封、赐祭的诏敕。这是天妃被尊为航海神的第三步。
……
君主、大臣们都奉天妃为航海神而加以崇祀,流风所播,民间就更加相信了。于是沿海各省的诸府州县莫不建立天后宫,一切飘洋过海的船只上莫不供奉天妃神位。

三、潮商与妈祖崇拜

潮汕的妈祖庙

妈祖是潮汕最常见的民间宗教信仰的一种。在这一小节我们将通过潮汕妈祖庙的创建,考察一下妈祖崇拜在潮汕地区的发展情况。
民国《南澳县志》的记录算是比较详细的了,但还是比林俊聪《潮汕庙堂》提供的18座的数字少了1/3。照我们在潮汕田野调查中的考察,大多数沿海乡村都有或大或小的妈祖庙。
从这些庙宇可以了解,本地妈祖崇拜的起源很早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信仰圈不断扩大。据《东里志》的记载,宋代本地已经建有妈祖庙。
天后宫,一在大城东门内;一在柘林守备营后;一在深澳,宋时番舶建,时加修理,晏总兵移建于海岸。皆祀天后圣母之神,凡航海者必谨事之。有急难,呼之,立见空中火光,是神至也。余尝见陈思斋侃使琉球,其火长姓林者为余言:方解缆时,有一乌鸦在桅上,船中人皆忧不吉,思斋不以为然。开洋二日,海风迅烈,激浪涨天,白日晦冥,大舟桅坏。众以为命悬一丝,拜天祝神。少顷,火光见,有一白鹤翔其上。众皆欢呼曰:“娘娘至矣!吾辈其安乎!”因得顺风飘忽,至一岛中,修整以行。盖神之庇也。
“番舶”这个词,一般用来指称外国船或者从事海外贸易的商船。南澳地处宋代著名的外贸港口泉州往广州航线的中点,岛上有井泉可以补充食用水,因而多有番舶寄碇。这时建庙祭祀妈祖的信众,就是这些从事海外贸易的商人。不过在这一节记载里,我们可以发现,到明代,妈祖的信仰圈已经扩大到出使海上的官员和守卫海疆的军队中间。
元代,潮汕沿海妈祖庙越来越多。根据明隆庆《潮阳县志》卷十记载,除了元延年间(1314~1320年)建成的龙津赤产庙,潮阳还有海门莲花峰、和平六联、下宫这几座庙,创建时间,大抵也在宋、元间。赤产庙在潮阳县城后溪嘴,海门庙在潮阳海口,地当水陆要冲,商渔船只停泊,官民盐贾往来,妈祖信众的构成范围应该比较广泛。和平的妈庙,则应该是合境崇奉的乡土神庙,和澄海樟林的灵感宫一样。
樟林在清代是粤东最大的商贸港口。元代商埠远未兴起,这里只有些零星的小村落。居民多以渔为业。当地文献记载说:
灵感宫在石壁头山脚下,宽广数尺。正中有浮雕石壁,天后居中而坐,二使女侍于两侧,宫门横额镌“灵感宫”三字真书。上林氏《古迹大观》称为境主天后娘。显然,这是樟林先民所祀以保境之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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